“只要‘牛博士’說行,就準錯不了!”牧民們口中的“牛博士”,是青海玉樹州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推廣研究員宋仁德,他把自己的最好年華,都交給了玉樹高原。這個樸素的稱呼,藏著高原人對他最深的信賴。
近日,中央宣傳部、中國科協(xié)公布了“最美科技工作者”名單,宋仁德光榮入選,成為青海省首位獲得此項殊榮的科技工作者。
玉樹地處青藏高原腹地,平均海拔4200多米。算起來,宋仁德到這里已整整40年了。他至今仍清晰地記得,1986年大學畢業(yè)申請到玉樹工作,從西寧到玉樹坐車整整花了4天3夜。
巴顏喀拉山口的劇烈高反、深夜食宿站里的虱子、零下的嚴寒,都沒能動搖宋仁德的決心。“工作總要有人做,你不去,我不去,他也不去,工作誰來做?”他說。
很快,宋仁德發(fā)現自己來對了地方。牦牛與藏羊是當地牧民重要收入來源,卻面臨著“三低一高”問題——繁殖率低、出欄率低、收益率低但死亡率高。于是,他給自己立了一個目標——要讓草原上的每頭牦牛、每只羊都成為牧民的“錢袋子”。
破解難題的關鍵,是品種改良。
宋仁德帶領團隊走遍玉樹,調查優(yōu)良品種資源,建立完善的品種檔案,創(chuàng)新提出“選種—培育—推廣”一體化模式與玉樹牦?!胺N業(yè)帶動模式”,構建起玉樹牦?!叭壏庇w系”。
采樣、調研、分析數據,是那些年每天的日常。
“研究一個牦牛日常行為,需要采集連續(xù)72小時的行為數據。有一次數據采集,我整整72小時沒有合眼。困得不行時,就喝功能性飲料,一天喝了20多罐?!彼稳实抡f。
宋仁德發(fā)現,“玉樹牦?!焙汀霸布友颉本哂歇毺氐母吆m應性和優(yōu)良肉質。為保護和培育這兩個品種,他建立選育核心群和擴繁群,制定科學的選育標準和技術規(guī)范。如今,這兩個品種已入選國家畜禽遺傳資源并通過品種審定,成為玉樹畜牧產業(yè)的“金字招牌”。
為了讓“金字招牌”成為牧民的“錢袋子”,宋仁德把玉樹草原當成了自己的家,有時候在海拔4500多米的牧場一待就是幾個星期。
春雪漸融,玉樹草原煥發(fā)生機。稱多縣下賽巴村桑平家的牦牛迎來了一年一度的“體檢”——測體重、量身高、對比數據。每年此時,宋仁德都會上門,查看牦牛冬季補飼效果?!斑@些牛明顯壯了!”看著膘肥體健的牦牛,桑平滿是感激:“多虧了你們的飼料!”
桑平口中的飼料,是宋仁德團隊的科研成果。過去,牧區(qū)傳統(tǒng)養(yǎng)殖粗放,冬春雪季牧草匱乏,牛羊掉膘、死亡頻發(fā)。宋仁德深知,唯有科學補飼,才能平衡牧業(yè)生產與草原保護。
一款宋仁德團隊自研的高能、高蛋白、防腹瀉、低成本的飼料迅速成為牧民心中的“香餑餑”,他的冬季補飼試驗迅速覆蓋了玉樹州各市縣。從飼料選用、養(yǎng)殖規(guī)劃,到牛犢護理、科學斷奶,玉樹草原成為他的“試驗田”。
而今,宋仁德打磨的種牛復壯選育、高效繁殖、疫病防控等一整套提質增效技術模式,使牦牛的初產年齡提前了2年,出欄時間提前了2年以上,一年一胎連產率大幅提高,徹底改變了傳統(tǒng)養(yǎng)殖困境。
“不管多遠的牧場,只要有困難,宋博士就會來!他是我們最親的人?!鄙F秸f。
40年來,宋仁德始終堅守在一線。面對多次離開玉樹、到大城市發(fā)展的機會,他都選擇了拒絕。
“牧民、家人就是我的后盾。”宋仁德說,他的妻子李國梅是草學農學博士,和他一起扎根玉樹。女兒宋維茹博士畢業(yè)后,也選擇到玉樹工作,接過了父母衣缽。
電視劇《生命樹》中有這樣一句臺詞:“在這片高原上,有一種力量,不是來自轟轟烈烈的誓言,而是來自一代代人默默堅守的根系。”
“回望這40年,我再次為當初的選擇而慶幸。草原上的牧民需要我,搞科研的我更離不開這片草原和熱忱的牧民?!睆那嘟z到白發(fā),宋仁德堅定地把論文寫在草原大地上,以40年堅守詮釋著科技工作者的報國初心,成為扎根三江源畔的“生命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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